马克思：“资本来到世间，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但这次，它滴的是奶茶
今天一早，朋友圈被奶茶刷屏了。不是哪家新店开业，也不是某个联名款上市，而是阿里旗下的AI应用千问APP，宣布启动“春节30亿大免单”，第一波活动简单粗暴——打开APP就送25元无门槛免单卡，对着千问说一句“帮我点杯奶茶”，一杯蜜雪冰城或瑞幸咖啡就直接送到手上。活动上线不到三小时，超过一百万单奶茶被送了出去，千问的服务器直接崩了，官方紧急发微博说“正在加资源”。与此同时，千问的分享链接在微信里被封禁，社交裂变的路被堵了一半。这个场面实在太有意思了。一个AI应用，不靠技术炫技，不靠模型跑分，而是用一杯奶茶撬动了全国人民的注意力。马克思在《资本论》里写过一句被引用了无数次的话：“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但如果马克思活在2026年的春节，他或许会带着那标志性的讽刺语气补上一句：这一次，资本滴的不是血，是珍珠奶茶。
但奶茶只是表象。要看懂这件事的本质，我们需要回到马克思最基本的分析框架里去。马克思在分析商品时提出了一个核心概念——使用价值与交换价值的区分。一杯奶茶的使用价值很清楚，就是解渴、好喝、给你一点糖分带来的多巴胺。但当千问把这杯奶茶免费送到你手里的时候，它的使用价值就发生了微妙的位移。你喝下去的不仅仅是一杯奶茶，你同时完成了一次“下载APP—注册账号—体验AI功能—形成使用习惯”的完整链路。那杯奶茶的真正使用价值，不是给你的，是给阿里的。对你而言它是消费品，对资本而言它是获客工具。马克思说商品中凝结着人类的抽象劳动，而这杯免费奶茶里凝结的，是产品经理的增长策略、算法工程师的推荐模型、以及一整个商业帝国对用户注意力的精密计算。
这就是马克思所说的“商品拜物教”在AI时代的新变体。我们以为自己占了便宜，白喝了一杯奶茶，但实际上我们正在以自己的时间、数据和注意力为代价，完成一次资本所需要的“原始积累”。只不过这种积累不再是圈地运动式的暴力掠夺，而是裹着奶茶香气的温柔收编。更值得玩味的是这场大战的竞争格局。千问砸30亿，腾讯元宝砸10亿，百度文心助手砸5亿，三家加起来超过45亿，全部瞄准春节这个流量黄金窗口。马克思在分析资本主义竞争时反复强调一个规律：资本的集中与竞争是同一个过程的两面。表面上看，三家在打价格战、在拼谁撒钱更狠，但本质上，这场竞争的终局指向的是垄断——谁能率先占领用户心智，谁就能在AI应用的赛道上建立起护城河。30亿听起来很多，但对于一个志在成为“AI时代超级入口”的平台来说，这不过是一笔获客成本。资本从来不做亏本买卖，它只是把利润的兑现推迟到了未来。
马克思还有一个洞见在这里特别适用，那就是关于“生产”与“消费”的辩证关系。他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中指出，生产不仅生产出消费的对象，还生产出消费的方式，甚至生产出消费的欲望。千问这次做的事情，表面上是在满足一个已有的需求——大家都爱喝奶茶，但实际上它在创造一个全新的需求——用AI来点奶茶。你可能从来没有想过对一个聊天机器人说“帮我点杯奶茶”，但当你被25块钱的免费福利吸引去试了一次之后，你就进入了一种新的消费模式。资本不是在响应你的需求，它是在塑造你的需求。你以为你在主动选择，但这个选择的菜单，是资本替你写好的。这让我想到马克思在讨论机器与大工业时的那段经典分析。他指出，机器的引入表面上减轻了工人的劳动，但实际上是把工人变成了机器的附庸。把这个逻辑平移到今天：AI的引入表面上让你的生活更便利了——不用自己打开外卖APP、不用自己挑选、不用自己下单，只要说一句话就行。但在这个过程中，你作为消费者的主体性在悄悄流失。你不再需要比较、不再需要判断、不再需要做决策，AI替你完成了这一切。而AI替你做决策的依据是什么?是它背后那个庞大的商业生态系统的利益最大化。推荐给你的那杯奶茶，也许不是最好喝的，但一定是佣金比例最合适的。
当然，我并不是要把这件事妖魔化。免费喝杯奶茶是开心的事，技术进步带来的便利也是真实的。但马克思主义的分析方法提醒我们，永远不要只看事物呈现给你的那一面。一杯免费的奶茶背后，有一整套精密运转的资本逻辑。这套逻辑不是邪恶的，但它是有方向的——它的方向永远是资本的增殖，而不是你的幸福。马克思从来不反对技术本身，他反对的是技术被资本裹挟后对人的异化。还有一个细节特别有趣。千问的分享链接被微信封禁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资本与资本的博弈中，平台之间的壁垒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坚固。马克思说资本主义的内在矛盾是生产的社会化与生产资料的私人占有之间的矛盾。翻译到今天的语境就是：AI技术是全人类智慧的结晶，但AI应用的分发渠道、用户数据、商业闭环，全都掌握在几家巨头手里。微信封杀千问，不是因为千问的奶茶有毒，而是因为千问的用户增长会稀释腾讯自家AI产品的市场份额。当巨头们一边高喊“开放生态”，一边在自家地盘上竖起高墙的时候，马克思那句关于矛盾的论断就显得格外清醒。
最后说一个更大的图景。澎湃新闻的报道里有一句话说得很到位：当年轻人带着AI应用回到家乡过年，AI便利就会借势向县域乡村渗透。这让我想到马克思关于资本扩张的经典描述——资本必须不断开拓新市场，把一切尚未被卷入商品流通的领域都纳入自己的版图。一百多年前，这种扩张靠的是坚船利炮和殖民贸易;今天，靠的是一杯免费奶茶和一个AI应用。形式温和了太多，但底层逻辑一脉相承——资本需要增长，增长需要新用户，新用户藏在那些尚未被数字化充分覆盖的角落里。春节返乡，恰好是资本下沉的最佳时机。所以你看，马克思从来没有过时。他的理论不是用来背诵的教条，而是一副看穿现象的眼镜。透过这副眼镜，一杯免费的奶茶不再只是一杯奶茶，30亿的春节补贴不再只是企业的营销手段，服务器的崩溃不再只是技术故障——它们共同构成了AI时代资本运动的一个鲜活切面。
这杯奶茶你当然可以喝，而且应该喝，毕竟是免费的。但喝完之后，不妨想一想：在你享受这杯奶茶的甜蜜时，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悄悄交换?马克思不会阻止你喝奶茶，但他一定会提醒你——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免费的奶茶。看起来免费的东西，代价往往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文章来源：心聿思政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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