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义：活捉敌酋“牛师长”的直罗镇战役 ——陕北纪行之四

　　直罗镇，这是属于陕北富县的一个小镇，地形属于陕北黄土丘陵沟壑区，总人口也就一万多人。别看镇小，在我军历史上，这却是一个大名鼎鼎的陕北小镇。之所以名气之大，是因为中央红军结束长征，与陕北红军十五军团会师后，在直罗镇为打破敌人封锁，进行的一次关键性的战役。

　　这次战役之所以名气大，还是因为参加此次战役的高级将领，光后来授为元帅的就有5位，包括彭德怀、林彪、叶剑英、聂荣臻、罗荣桓。大将有六位，包括徐海东、罗瑞卿、张云逸、黄克诚、陈赓、肖劲光。毛泽东等高层领导人直接指挥了这场战役。另外，80多位高级将领都参加了这场战役。在人民军队的历史上，这大概是直接参加一个战役将领最多的一次。

　　此时，直罗镇战役虽然已经过去九十余年，但是小镇规模看来依然不是很大，虽然现在各地建设大都是高楼大厦，但是直罗镇依然保持着大概的旧时模样，房舍依然是陕北特有的旧时风格。平房居多，看起来并不繁华，街头也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环顾四周，便是群山环绕的一块平川。

　　附近不远，便是秦始皇年代修的秦直大道，叫它秦直大道，其实路并不宽，但是沿着山脊修建，从咸阳出发直达北部草原，绵延数百公里。遇见山沟，推山填平，遇见山梁，直接推倒，足见当年是多么浩大的工程。当时也就是为了抵御北方草原匈奴侵略，向北方运兵运粮草辎重的。我们下榻的名叫任亚芝的酒庄老板的酒店，他给自己的酒命名便是“秦直古酒”。说是秦直古酒，其实并非夸张，据说秦始皇年代这里就有酿酒的记录。直罗镇战役时，为了庆祝大捷，直罗镇的乡亲还拿出自酿的秦直古酒慰劳参战的红军。

　　在直罗镇，我们从博物馆，从一些战场遗址，详细了解了这场战役的经过。

　　为什么刚到陕北，红军便决定打这样一场大仗?

　　因为中央红军到达陕北后，蒋介石便重新调整部署兵力，调集东北军5个师的兵力分两路向西北革命根据地进攻;西路，以董英斌第五十七军的一〇九师、一一一师、一〇六师、一〇八师，由甘肃的庆阳、合水一带沿葫芦河向陕北富县推进;东路，由王以哲第六十七军的一一七师，沿洛川、富县大道北上，企图围歼红军于洛河以西、葫芦河以北地区。

　　蒋介石就是企图趁红军立足未稳，给红军以重大打击。11月4日，毛泽东同彭德怀致电林彪、聂荣臻、叶剑英、彭雪枫、李富春并转周恩来，通报董英斌第五十七军向直罗镇前进的动向，要求各纵队为消灭该敌继续南进。随即，毛泽东与彭德怀前往甘泉县南的道佐铺红十五军团指挥部，会见红十五军团军团长徐海东、政治委员程子华、政治部副主任郭述申等，共同商定直罗镇战役计划。

　　11月20日，毛泽东同彭德怀致电林彪、聂荣臻，提出红一方面军于21日应完成消灭直罗镇一带敌人一个师至两个师的任务;命令红一军团主力进至袁家山、直罗镇以北地区，由南向北突击。

　　直罗镇位于陕西富县以西45公里处，是一个不过百户人家的小镇。三面环山，葫芦河沿镇北由西向东流过，镇东川子河由南向北流入葫芦河，一条大道穿镇而过，战略位置非常重要。直罗镇战役指挥所，设在直罗镇以东3公里处的北山坡吴家台的几个破窑洞里，这里可直接观察战场情况。毛泽东提出这一仗“要的是歼灭战”!

　　现在站在直罗镇向四周观望，这是一个典型的口袋型的战场，恰恰是红军擅长的打口袋战最佳阵地。

　　11月20日下午，东北军第一〇九师在飞机的掩护下，沿葫芦河进入直罗镇。21日拂晓，直罗镇战役打响，彭德怀、徐海东指挥十五军团和十三团，林彪、聂荣臻跟随一军团主力，直接指挥红军对进入直罗镇的一〇九师发起猛烈进攻，打到上午11时左右，红二师已攻入直罗镇，红十五军团也将敌人设在南面山上的阵地攻破。敌人在天上虽然有几架飞机助威，但是地面的指挥体系已被打乱。战斗打得异常激烈，至中午两时许，敌大部被歼，师长牛元峰与部分残敌退守镇东南的寨子山，企图固守待援。

　　11月23日，毛泽东致电彭德怀、周恩来，要求红军以一部兵力继续围歼残敌，主力转为打援。当日，红军又在张家湾地区歼灭援敌一〇六师的一个团。当日晚，一〇九师残部在突围中被红军全歼，师长牛元峰战败自杀。据老百姓说这个活捉牛师长的地方其实就叫卧牛湾。如今有多种说法，一说是被活捉后自杀，一说被我军击毙，还有说被活捉后逃窜被击毙，但无论哪种说法，牛元峰全师覆没，这就是历史事实。

　　直罗镇战役，歼灭国民党东北军一个师又一个团，俘敌5300余人，毙伤敌1000多人，缴枪3500余支，轻机枪176挺，子弹22万多发，迫击炮8门，无线电台两部。受此惨重打击，敌一〇六师残部和五十七军的另外两个师，不得不退回甘肃合水县。东路敌之一一七师也不得不退出富县。直罗镇战役的胜利，彻底粉碎了国民党军队对西北根据地的第三次“围剿”。

　　11月30日，毛泽东在富县东村召开的红一方面军营以上干部大会，作《直罗镇战役同目前的形势与任务》的报告，总结了直罗镇战役的重要性和胜利的原因：(一)两个军团(指第一军团和红十五军团)的会合与团结(这是基本的);(二)战略与战役枢纽的抓住(葫芦河与直罗镇);(三)战斗准备的充足;(四)群众与我们一致。这四个条件决定了我们的胜利与敌人的失败。

　　12月6日，毛泽东一行离开富县东村，8日到达甘泉城西的王家坪，9日由王家坪出发，途经延安万花山、安塞高桥等地于11日到达安塞县，13日到达瓦窑堡，与先期到达的中央机关领导人张闻天、秦邦宪等会合。

　　12月27日，毛主席作《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策略》的报告。他特别指出：“直罗镇一仗，中央红军同西北红军兄弟般的团结，粉碎了卖国贼蒋介石向着陕甘边区的‘围剿’，给党中央把全国革命大本营放在西北的任务，举行了一个奠基礼。”

　　奠基礼，这是毛主席对直罗镇战役的最为恰当的评价，正是因为这场战役，中国革命大本营才稳稳的扎在了大西北，此后一直坚持了十四年的延安，为中国革命做出了重大贡献。

　　如今，富县、洛川、黄龙这些我们曾经从历史读本中熟悉的地方，不仅可以看见肥沃的稻田，而且可以看到一片片享誉全国的陕北苹果。这里水土好，气候良好，所产苹果脆甜可口，据说现在其名气已经压倒山东，盖过南疆的阿克苏的糖心苹果，成为中国最好吃的苹果之一。酒庄老板任亚芝用当地产的富县苹果招待我们，的确味道极好，不仅脆甜，而且有种独特的香味。在这片曾经战火纷飞的地方，如今不仅稻米享誉全国，苹果也曾为陕北的一大品牌。当年陕北的小米养育了革命，如今的稻米苹果再次让陕北享誉天下。陕北，一个把红色革命史写满山河的让人向往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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