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境界往往在逆境中开刃——读毛主席《采桑子.重阳》

重阳又至。秋风渐劲，草木摇落，天高云淡。九九重阳，音同“久久”，有长久思念之意。每到这个日子，人们登高望远、敬老思亲，也常常会在“岁岁重阳，今又重阳”的诗句中想起革命导师毛主席。

在这个秋意渐深的日子里，重读毛主席写于1929年重阳节的《采桑子·重阳》，别有一番意味。这首词语言晓畅，几乎没有什么费解之处，却气象宏阔、意味深长。它不是闲适文人的登高之作，而是一位革命者在逆境中写下刃的战斗者之歌。

1929年秋，毛主席在闽西一带养病并指导地方工作。红四军内部围绕建军原则等问题发生争论，毛主席一度离开前委、失去军事指挥权，又饱受病痛折磨。对外，敌人追堵不断;对内，思想分歧未平。用今天的话说，那是一段身心交病刃、前路未定的至暗时光。1929年10月，毛主席在贺子珍陪同下登上上杭临江楼，凭栏远眺。秋高气爽，汀江远去，黄花遍野。触景生情，他回首秋收暴动以来的曲折，也思虑红军和革命的前途，挥笔写下这首《采桑子·重阳》：

人生易老天难老，岁岁重阳，今又重阳，战地黄花分外香。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胜似春光，寥廓江天万里霜。

(小编临毛主席《采桑子 重阳》)

古人写重阳、写秋日，多带悲秋之色。陈子昂登幽州台，感慨“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曹操对酒当歌，也有“人生几何”的叹息;李白纵有豪放之姿，亦不免有“浮生若梦”的感慨。面对有限人生与无限天地，古代诗人常常生出孤独与凄凉。毛主席却写出了另一种境界。“人生易老天难老”，这是对客观规律的坦然承认。人生有限，宇宙无穷，古往今来人人如此。但革命者不会因此消沉，而是要在有限人生中投入无限的事业。于是，“岁岁重阳，今又重阳”不再只是时间流逝的感叹，而成为继续奋斗的坐标。

词中点晴之笔是“战地黄花分外香”，菊花在古典诗词中常与隐逸、清高、伤感相连，到了毛主席笔下，战地黄花却与革命斗争、与战士热血、与秋日战场联系在一起，因而格外芬芳。这不是书斋里的闲情，而是硝烟与秋光交织出的壮美;不是悲秋，而是迎秋、斗秋、胜秋。下阕更见胸襟：“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胜似春光，寥廓江天万里霜。”秋风劲吹，本易引人伤感，诗人却说它“胜似春光”。为什么?因为秋有秋的力量，霜有霜的壮阔。那“寥廓江天万里霜”，写的是天地，也是胸襟;是眼前秋景，更是对革命前途的坚定信心。

重读这首词，不能只看它的豪迈，还要看到豪迈背后的艰难。毛主席写这首词时，正处在人生的低谷：离开亲手创建的红四军，失去前委书记职务，病痛缠身，外界甚至一度误传他病故。在低潮中，他写下的不是委屈，不是消沉，而是“战地黄花分外香”。不久后，中央“九月来信”肯定了他的正确主张，陈毅、朱德也请他回红四军主持工作。1929年11月，毛主席重新回到红四军。这就是一种革命乐观主义。它不是看不见困难，而是在看见困难之后，仍然相信困难可以被克服;不是没有孤独和郁闷，而是在孤独和郁闷中，仍然把目光投向更广阔的江天。

而如果把目光放长，这种开刃并非一次完成。毛主席受到自己党内同志的冷遇、讥讽和申斥，受到从开除候补委员、撤销前委书记，到开除党籍的多种处分，更严重的是，洋教条们剥夺了他亲自创立的红军指挥权，导致第五次反“围剿”失利后红军被迫仓皇转移。洋教条们照搬苏联模式，对他的理论和正确思想嗤之以鼻，还嘲笑他山沟沟里出不了马列主义。在长征之初，洋教条们为了阻止他重回领导层，计划将他留守瑞金，何其险恶。他还经历了意志薄弱者的叛变和出走，经历了亲人和同志们的牺牲，但他“虽九死犹未悔”，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井冈山火种，一次又一次地挽救弱小的红军于危急时刻。他多次领导根据地军民粉碎了强大于自己数倍、数十倍的敌人的围剿，终于使井冈火种燃成燎原烈火!

大委屈、大孤独，成就了大境界、大事业。正是这些常人无法承受之重，增强了毛主席百炼成钢的坚强毅力以及那不畏任何敌人的浩然之气!

艰难困苦，玉汝于成。一个人的境界，往往不在一帆风顺时显现，而在受挫、受冷遇、受误解时显现。刀要开刃，才见锋利;人也要在逆境中，把信念磨亮，把意志磨利，把胸襟磨宽。开刃不是把棱角磨掉，也不是把人磨圆、磨钝，而是在困顿中磨出锋刃，在低潮中磨出锐气，在风霜中磨出担当。毛主席这首词之所以动人，正因为它把个人的低潮，化作了对革命前途的坚定凝望;把战地的秋光，写成了乐观主义的美学。大境界，往往在逆境中开刃。没有那段郁闷时光，或许就不会有“战地黄花分外香”的沉郁与昂扬;没有对困难的辩证理解，或许就不会有“胜似春光”的胸襟与气度。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这首词超越了一般重阳诗词的悲秋传统，写出了一位革命者的世界观和人生观。

九九重阳，今又重阳。今天重读《采桑子·重阳》，不只是为了背诵一首词，更是为了体会一种精神：面对人生易老，不虚度;面对秋风劲吹，不退缩;面对前路风霜，仍然看得见“寥廓江天”。

学习毛主席诗词，是一种精神的礼洗，也为我们扫除悲观的心理障碍。尽管在未来的征途上还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雨雪风霜、艰难困苦，我们老中青三代一定会艰苦奋斗、踏实努力，不断总结经验，一步步开创出属于我们共同的真正的——毛泽东旗帜的寥廓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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